众所周知,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而史丹利的寓言,直截了当地指出了这一问题。
游戏一开头,就告诉玩家,史丹利每天的工作是,看屏幕上的字母,并按下对应的按键。显而易见,游戏以毫无夸张的描写,直截了当地指出,史丹利先生就是一个典型的复读机。游戏不屑于在细枝末节的技术和艺术细节上浪费时间,而是一针见血,直奔主题。这是因为,游戏制作者深刻认识到,唯一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乃是关于人类本质的问题,讨论其他问题皆是浪费时间。因此,史丹利先生,除了是一个复读机,什么都不是,他是最接近于人的起源和终结的典型代表。
随后,游戏以仍然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立即来到了左右门前。旁白告诉你,你应该选左门。而你需要在左门和右门中做出选择。此时,选择左门,你就是一个复读机。选择右门,你就是一个损坏的复读机。而关于做或者不做复读机的问题,就是关于人类本质的终极问题。游戏直接将这一问题抛给你,因为已没有其他问题值得提出了,一旦提出这一终极问题,关于世界和人类的所有问题全部黯淡无光。因此,本作毫无疑问是无可挑剔的神作,因为它讨论且仅讨论了这一关于人类本质的终极问题,即是否要做复读机的问题。
游戏的其他部分,则对这一问题进行了扩展。例如,
- 艺术之神结局,在这一结局中,史丹利需要重复按同一个按键四个小时。显然,史丹利经受了严苛的考验,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完美的复读机。在这样的苦行之后,史丹利先生成为了艺术之神,也就是复读机之神。这讨论了人的本质中是否包含神性的问题,通过无限的复读超越自我,达到神的境界。
- 混乱结局,以及其他各种时而复读时而不复读的结局,讨论了损坏的复读机的问题。如果复读或不复读乃是终极问题,那么有时复读有时不复读这样一种损坏的状态,又应该如何界定呢?游戏告诉我们,正是因为是否复读的问题是绝对和本质驱动的,它在现实世界中的反映才会成为一个相对的问题。而现实世界中相对的问题,在起源和终结的涵义上最终归约为绝对的问题。
- 博物馆结局和游戏结局,涉及超形而上学的复读机问题。史丹利对旁白进行复读,那么旁白是否也是对他人进行复读?游戏开发者又是对谁进行复读?我们自以为有自由意志,实际上是否只是在更高层次上对写好的剧本进行复读?这一问题更为激进,指出我们不仅本质上是复读机,而且全部和纯然只是复读机。也就是说,它反映出了一种形而上学观点,认为我们的本质就是我们的全部。
这些对于人类本质问题的扩充,揭示了两个真理。其一,人类是本质的发展,不能单纯由本质概括。其二,由人类本质入手进行分析,是研究人类问题最重要的形式。这无疑再次复读了,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而史丹利的寓言则成为了研究人类本质问题的最高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