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以假设是你自己)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对于他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截取掉大脑手术的记忆,然后输入他可能经历的各种环境、日常生活)。他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觉’到他自己正在这里阅读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缸中之脑的假说曾经让我纠结了很久,后来发现,它是一个逻辑自洽的体系,从“缸中之脑”自身出发,你是没办法推翻它的。但它充斥的怀疑论与虚无感又会在现实生活的某一时刻突然袭来,毫无防备的搞得你心神不宁,轻则抑郁,重则伤身。。。
就像此刻,玩着《史丹利的寓言》,与旁白或相爱或相杀的博弈中,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现实生活——服从、屈从、接受、对抗、选择、无奈、认怂、自欺。。。。世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你只是一颗棋子,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你试图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要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为什么大家都遵循这样的规则在生活着?甚至会想象,站在上帝视角,俯视地球,这么多的人类简直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很有序的上线下线走完一生。你想要揪出控制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对不起,你根本没有方向或无能为力。。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规则、惯例、要求(世俗压力)生活着,就像史丹利一样按着按钮,按久了按习惯了,那些疑问就变得越来越少了,最后哪边才是真实的也无从分辨了。就像《史丹利寓言》里那个美好结局一样,史丹利不再需要知道同事为什么会消失,不再需要知道怎么从机器的控制中解脱,只需要无条件的服从和接受就能打开自由之门,如此省力省时,当然也就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自欺有时候是一个好东西,它让我们在注定死亡的虚无结局下,把生活演的有声有色。
这是一个细思恐极的问题,现实生活中,我们更多时候是自欺而不自知。但一旦意识到自欺的存在,就会陷入无限循环的泥淖中,你开始怀疑你所做的每一件事的“真实”,而怀疑本身不也是不“真实”的吗?我戴着面具是自欺,我试图揭下面具更是自欺。做一个没有规则的游戏是自欺,没有规则全是套路更是自欺(制作组以为设计出一个反规则的游戏就打开自由之门了吗?嗯哼,那不过是陷入更深的套路而已,就像是你们游戏里背离旁白的其它选择,终究逃不出自欺无限的循环)。。。。好吧。。。循环下去,你会疯的。。
当然,说回游戏本身,《史丹利的寓言》确实让玩家有一种被游戏玩的感觉。实际上,当我们玩家把制作组当成是上帝之后,这个问题就好理解了。制作组做好了每一条线每一个分支结局,它是全知全能的,这种情况下,上帝怎么刷存在感?当然就是玩你了。在设计结局里,可以看到关于游戏的目标有两个,取得胜利or争取失败。这看似矛盾的两个目标就是制作组最大的恶意,遵循旁白的要求,关掉机器走向自由之门就是胜利了吗?好像你只是言听计从,自欺的在活着。与旁白背道而驰,选择不同的道路,又更像是落入设计好的阴谋,所谓禁止的引诱,你越不让我选择,我越是好奇,越要去选择,这就是上帝扔出的那条蛇,引诱亚当夏娃偷吃禁果,至于结局,都知道了,背负原罪,承受痛苦,轮回重复。看似你没有遵循规则,以争取失败来彰显自由意志,以此对抗上帝。。呵呵,你想多了,这本来就是早已设置好的套路。就像在自杀或幸福的结局里,旁白一直告诉你,就呆在这里,千万别走那道门,这里多美,多幸福。但玩家还是毫不犹豫的进了门,上了楼梯,以不停自杀来确证自己是自由的,这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看似主动的在对抗命运,实际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写到这里,我甚至已经脑补出了制作组恶意的笑声了。
好吧,你们赢了,我大概疯了。。。
但你们真的赢了吗?
+极为简单的游戏方式
+极为深刻的哲学思辨
+幽默诙谐的叙事风格
+简单的场景、丰富的细节
+极佳的叙事结构和多分支剧情
+旁白声线迷人
-制作组满满的恶意
简单的游戏,丰富的内涵,个人心中的满分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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