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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科幻角度漫谈游戏缺憾
要说我印象最深刻的中囯式科幻，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三体》了，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一本书里塞了无数的“科幻点子”，颇有那种一部网文从家庭亲情一路写到诸神黄昏的节奏——老实说，相当惊艳，格局宏大。
那么比较而言，本作的剧本其实并不是这种恢弘歌剧的布置，同时也不是《神们自己》那一类“由小见大”——从电子原子推导到宇宙毁灭的精妙布局。本质上来说，本作与其说是正统的科幻，不如说是以“穿越”“轮回”为外皮的现代故事。
galgame作品多数具有对逐渐二次元的日式轻小说风格的模仿，本作并不例外。当然这并不值得批评，这种日式风格，我更愿意称之为是视觉小说的模式框架——节约资源与成本，缩小场景范围，反复利用部分素材，将人物关系精简，剧情推动从日常里展开。《旧手表》对于这种框架并没有更具开拓性的突破，但是在剧本的设置上却确确实实相当新奇了——文中大量掺杂着杂七杂八的steam梗，另一方面设定出的似是而非的CN，***邪教、万能神教、公安异常事件对策厅（？）、基金会（？）这样“头铁不怕查水表”的势力设置，我觉得还是蛮带感的，尤其是同类作品千篇一律的遇见现代、立即架空的状况下（好吧，虽然好像也有例外）。
我稍稍总结一下本作设计的“科幻点子”：
1、高维时空统一场——从高维时空可以穿越到不同的时间点（穿越理论）
2、脑神经电信号模拟以及脑神经电信号模拟算法
3、模拟信号促进生成新的神经树突，改变现有神经结构
4、人工智能
相当平常的穿越时间理论，老实说，太过寻常就是没意思，虽然在表述的文本里看起来花了一点心思，但是……这理论不行啊。一没什么逼格，这年头穿越时间理论写得最出彩的其实是网文，无限盒子、强弱观察者、缸中之脑、法则、宇宙理论……实在太多了。为什么就不能学一下呢？特殊粒子穿越时空……个鬼啊！
关于脑神经的这个，也是同样的问题，知识感觉太low了，毫无趣味性。事实上，相关的前沿技术应该随便搜搜就有了，知乎上就有好多——转自知乎的链接。事实上，不吹毛求疵，横向对比《命运石之门0》里面的脑神经技术的话，细心比较也会看出差距，蒋昭、何玲的对脑神经模拟只限于表面，没有深提，这个表面的模拟由电信号、数字信号、模拟信号之间的转换也基本一笔带过，命运石之门至少还探讨了大脑分区之类的……科幻向不深入一点，虽然不一定要搞到人云里雾里，但是至少要有一定深度才好看。
改造神经结构的理论算是最有新意的了，不是那么low，但是还是差了那么一层意思。科幻一般都是幻想加现实，飘一点，像魔幻也无所谓，就像《遗失的南境》《光明王》之类的，但是还是那个缺点，感觉文本写作者没有写出深度，花里胡哨无所谓，一眼看出bug就太那个了……神经信号模拟乃至神经末梢改造其实现有技术一点儿都不难，难的是定性定量，难的是高精度，难的是靶向……模拟信号刺激来改造神经神经回路，这精度怕不是并发性脑膜感染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瞎扯“纳米虫植入到大脑树突不断扫描新的棘和突触的过程介入自组织的人脑拓扑结构”这种看似言之有物其实净是虚言的言论，也好啊。
人工智能土豆倒是中规中矩的理论……当然，作为本作最出彩角色，土豆可爱就好了嘛。
好吧，以上只是说本作最多是个软科幻，硬一点的干货太少，但是我并不否认其优点。总的来说，本作本质上是披了个科幻与穿越的皮的作品，剧情上与科幻关联不大，与轮回穿越的联系其实也不大，最起码应用得不出彩——这个主要是设定上的问题了，如果具体分析“轮回穿越”这种设定，经典的《命运石之门》、《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杀戮轮回》，其重点并非在于每一次读档时间带来的不同线索，重点应该在于不同线索所带来的戏剧冲突、反转高潮。本作的败笔，我认为很大程度就在于此，没有那种层层逻辑与伏笔布局，最终不断反转引爆的精彩设计——反而是阴谋揭开，犯人一个个出现，没有太多惊喜与反转，波澜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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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剧本设计浅谈galgame
作为扑街写手与galgame爱好者，我深有感触，本作相当具有潜力的设计，以及颇感遗憾的格局。
首先，本作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它并非从恋爱向展开，以至于本作的恋爱成分删除也一点儿不影响作品剧情。我猜，剧本作者绝对是感情戏苦手，这种现象也很常见，事实上，我的网文扑街经历看来，感情戏苦手作品同样具有极大的张力。个人并不认可galgame或者说视觉小说一定要以恋爱展开，事实上，作为点缀或者画龙点睛之笔，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更重要的是，galgame目前同质化的现象相当严重，至少每年诸多作品之中，具有强大剧情张力的作品很少，反而是千篇一律地用恋爱、校园、搞笑、卖萌展开。
不可否认，以上元素具有拥有时间与数据证明的市场效力，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必须认识到，同质化现象的加剧，没有特色与出彩点的作品正需要改变，市场绝不是一成不变——套路并不代表一成不变，千变万化的套路才是真正的好套路。
本作用了反复读档时间线的设定，又相当有趣地从主角参与到一场围绕着对神经靶向致幻剂的阴谋之中而展开剧情，“难得可贵”男女主角相当正面健康，没有什么苦逼的童年阴影，没有什么智商下线消极态度，也没有什么日常拖戏废话到海枯石烂……好吧，这是个人怨念，重点是我没有不耐烦得一路快进。
很多制作者都说过Galgame的剧本不是写小说，更类似于如莎士比亚的戏剧，或者更近一点如萨特之类的戏剧作家的作品。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我也必须说，作为归类到电子游戏中的一员，事实上，其剧本也应有其突破格局的特色，而非仅仅局限于戏剧。
视觉小说特异点是交互性，日式的galgame几乎是所有作品的起源与风向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日式galgame之中也绝对不缺乏各种开创之作。但是另一方面，这种创新正在削减，一方面是galgame的价值有限，投入与产出的限制注定体量有限，不可能或者说很难想《底特律：变人》一样那么大手笔的投资。Galgame的“舞台”是有限的，场景如此，人物贴图也是如此，特效与转场的演出效果也是如此。就如本作，就有人在评论中点出几张场景cg反复利用，相当出戏。事实上，场景cg制作如果成本或者人力有限，缩减就是必然的，小成本制作、出于热情制作，一部galgame的成品完成，漫长的过程会相当枯燥，往往就会“废物利用”“整合资源”。
这一点我并不置点评，至少在我看来，《旧手表》的一些细节，图片淡入淡出之类的效果，制作还是可以的，虽然没有什么亮眼之处，但看到好多图片反复利用、人物表情动作的各种“省钱”，我还是会心一笑。
事实上，我想说的是另一点，galgame的文本缺乏张力——如本作galgame的文本。虽然部分文本设计，《旧手表》也相当不错，如花式吐槽、穿插玩梗，人工智能土豆也相当可爱。但是我必须说，与我所见的大多数galgame文本一样，很多人物对白相当缺乏张力，缺乏冲突，缺乏感染力。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如上面这个人物介绍，就相当没有色彩。写法没毛病，语句没毛病，常识也不算掉智商，但是却不具有语言上的老道。
下面一段随便摘了段网文：
……应奇，曾用代号ID——天体学者、黑桃4、布鲁诺、火狐，华裔，1997年出生于华国河南贫困县,2019年得罪于当地一清真势力头目，辗转出逃，作为研修生（研修生非研究生）签证入日本，又出逃成为黑户，同年在京都结识神足家的神足宪，获得日籍身份，以崎夜正谦的名字考入东京大学天文系，2020年之后作为交换生加入普林斯顿天体物理专业，师从彼得·哥尔德里奇Peter Goldreich，在天体物理学上才华横溢，2021年以卓越的才能、24岁之龄成为普林斯顿的伍德罗·威尔逊名誉研究员。
并不是比较介绍的字数多少，而是在于信息量——这一点其实也往往是网文小白文和老书的区别。这样的文字并非多么华美，甚至细究起来也算是荒诞。但是这确实是一种文字游戏，这样的文字上的小手段往往也决定文字的出彩程度。优秀的文本一眼被相中，除了节奏外，便是语言的老道，文风不同，这种老道的表现方式也不尽相同，但是毫无疑问，必然有一个力道。
笔法老道者寥寥几笔即可点出山河日月。
而Galgame的文本往往缺少这样一个“力道”，一方面因为多数为“不中不洋”“若隐若现”的架空背景，另一方面必须因其体量控制着不能瞎写一些大场面，所以往往笔者会避重就轻，重人设非剧情，重感情非冲突，为了在一个小“舞台”而特意缩小笔墨着重之点——
这就又让我往往联想到另一个问题，galgame文本往往给人类似于日式风格的感觉，也有人对 此批判——事实上，我还蛋疼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后我个人觉得，可能原因也并非是galgame文本模仿日式的逐步二次元化的轻小说，而是其文本与日式轻文某种程度上具有相似性：
1、重人设，轻剧情。人设重中之重，剧情当然次之，只是第二重点。这一点并没有任何问题，视觉小说毕竟更“卖视觉”，看脸看人多于剧情，毫无问题。
2、个人冲突无限拔高。这一点老实说，我常常诟病，但是也不可否认其价值——轻小说和动漫中，这现象很常见，比如火影讲到最后，世界大战不都归结到了家庭伦理剧么。Galgame因为限制缩小舞台与人物范畴，所以必然要拔高个人冲突在整个故事背景中分量
3、世界观设定虽然可能与故事关联不大，但是一定要有。这一点老实说，我以前也不理解，一部中囯网文介绍一定不会去说人物设定，一定是段插科打诨或霸气十足的引子，而一个日本轻小说，一定开头或结尾罗列世界观和人物介绍——即使这个世界观全文只是一笔带过。然后，有人告诉我日轻一般不网络连载，而是先经过审核，那世界观是写来给日轻大赏赛评委看的……这一点不谈，galgame的文本想来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galgame不可能把背景全部在文本叙述之中完全吐出来，轻文式的装在匣子里的精简世界观就成了一种手段。
以上纯属个人臆想，不过重点是个中缘由虽然游戏文本与逐步二次元化的轻小说存在相同点，以致于文本写作业有意识地相仿，但是实质上还是应当有所不同的。
日式文风精于螺丝壳里做道场，但是个人认为却也有无可否认的缺陷，格局框架太小，抒情过于敏感狭隘。
对于文本，螺蛳壳里做道场是必备的技能，但是禁锢在这么一个螺蛳壳却未免固步自封。事实上，网络文学的兴起里面拥有着很多值得吸收的养分，经典的断章、剧情套路节奏、急速推进的内容量、升级流的读者反馈，网文的浅白之中，工业流水线一般的作业下，实质上各种思路事实上都已经相当成熟，然而很多时候galgame的文本写作者却缺乏这种意识，剧情的节奏把控、爽点设计、语言对白等等，似乎一直处在某种滞后之中，见不到特色，也未能够看得到那种干脆利落、一气呵成的精彩……
好吧，很多人也都提到过小说不等于剧本，事实上，我也深有体会，毕竟我都写过，但是我更想说的是，很多东西还是相同的，我不清楚大多数人剧本写作的模式，但是我以为优秀的文本必须要有爆点与爽点，应当要有更好更快的节奏、更加老道与雅俗兼有的语言对白——事实上，优秀的轻小说也有，绝佳的剧情向galgame也早有先辈，然而许多写作者却只得皮毛，从文本字缝里看去也就“废萌”“狗血”几字反复，失之远矣。
总之，一叠废话，只希望更多的galgame制作者对文本有更多想法（水啊，真水……）。无论是什么倾向的galgame文本，诙谐也好，严肃也好，喜剧也好，正剧也罢，优秀的文笔是有用的，有味道的对白是可以吸睛的，
最后结语：
虽然说了好多与游戏无关的话语，但是还是对国产galgame有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吧。
无论是基于krkr发展过来的引擎，还是各种魔改自制的引擎，galgame先天上对视频层支持度不高，2d-live用起来其实还是比较麻烦的，一般不会用，欧美的有些交互类作品则一般从rpg用的引擎或者直接是unity之类的魔改过来，还是不一样的——所以galgame做出夸张特效相当麻烦。
视觉上的突破相当困难，我个人觉得从文本设计以及巧妙分镜上进行突破则是一项可取的思路。
最终的一点，我觉得文字应该可以写得更加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