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4：圣者的传奇 Ultima IV: Quest of the Avatar 的评价

对于Ultima IV: Quest of the Avatar（创世纪4：圣者传奇，以下简称U4）这个游戏，我的心情只能用“爱恨交织”这个词来形容，纠结程度甚至比我之前玩SS1更甚。

我为什么会玩这样一个年代非常久远的游戏呢？这倒是说来话长，大概就是作为Immersive Sim类型爱好者，一不小心考古过了头。沿着Prey——Arx Fatalis——地下创世纪这一脉络玩下来，加上为了理解地下创世纪的剧情去看了勺子君的创世纪视频，一下子对Ultima这个系列产生了兴趣。目前为止Ultima前面几部我也都稍稍尝试了一下，一不小心还通关了U1，对这个系列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U4和系列前作相比最不一样的是对话增多了。U1的对话仅限于交易，连做任务也被算作一种交易，所以都是按交易键和国王说话…而U4你不到处问问，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对话的方式让我想起了Her Story，从对话中抽取关键词进行询问，然后得到新的讯息继续抽关键词询问，所以玩了老游戏就会觉得有些东西也其实没有那么新，反而挺古老的。这种模式在后续RPG（比如UU和滚3）也有延续，但一般情况下这种询问不作为游戏的主要内容，只是一个世界观补充。

玩完UU，自然会对8神器感到好奇，而U4就是这些神器代表的特性——8种美德的剧情开端。U4可能是最早引入答题加点的这一套现在还有RPG在沿用的系统，我倒是一直不适应道德题加点法，开场做美德倾向测试，总觉得为什么每个选项都那么沙雕而很难严肃对待……这次的城堡是和美德挂钩的，每一个城镇代表一种美德。在城镇里询问各种信息，然后四处周游修炼自己的美德，最终目标是修炼成为兼具8种美德的道德楷模。嗯，原来大老远把我召唤过来就是钦定我当劳模的。

我能玩下去的游戏都是有很吸引我的地方的，否则我会果断弃坑。不要看U4老，U4实际上有很多吸引我的地方。首先就是上述的对话系统，抽丝剥茧地找线索的感觉非常有意思，找到了有用的线索感到很有成就感。当我逐渐对这个系统感到有一些疲乏、以为接下来要靠套路的时候，我发现这个游戏竟然意外地变数很多，并不是用套路就能解决。游戏的重要道具收集过程也很有趣，魔法系统相比前作的扩展提供了更多可能性，甚至有了一些Emergent Gameplay的雏形，一些小任务也出现了一些非常规解法。地牢的祭坛室互通的设定既与游戏设定相关，又提供了探索上的可能性，不需要从外部一个个跑腿也可以快速完成任务。繁多的密道也是很有乐趣的一部分，很多要靠仔细观察就可以发觉，还要看一看整体小地图的提示发现是否别有洞天。魔法从一个个在商店里买变成了买道具炼药，我实际上还挺喜欢这个设定，这种组合方式生成魔法感觉也为UU的符文组合提供了思路。虽然依照攻略玩已经破坏了不少惊喜，游戏仍然能不断提供给我意想不到的小惊喜，在探索方面竟然还很有趣。

美德系统的设定仔细想想其实还蛮有道理的，设定上的细节也令人觉得非常有趣。做人要诚实所以不能欺骗别人偷拿东西，但是对话里偶尔没说实话也没有那么严苛。要惩恶扬善，所以面对坏人坚决不能逃跑，但无辜的野生动物我们需要慈悲为怀放人一条生路。做人要乐于助人乐于奉献，所以要献血和给乞丐钱，每次施舍一块钱都行，无论多少心意到了就好。这些在生活里也确实是这么体现的。虽然这些指标放在游戏里有点变了味，变成像为了通过考试而刷分一样，但这套系统的初衷确实很有意思。美德由三原则组合而成，三原则又对应了三原色，本作的解谜很大一部分也依靠这套三原色的规则，这个设定在我看来还是相当有意思。

虽然U4有这么多在如今都很吸引人的地方，但是讲真，我真心不推荐现代玩家认真尝试U4，随便玩玩见识一下这个猎奇的系统当然可以，GOG还免费，不看白不看。但是一旦你较真要玩，那我只能说声保重。用现在的流行语说，那叫巧克力里掺了shi，更过分的是，游戏机制不允许你把shi给拨拉掉…如果认真要玩，强烈建议先看攻略避雷！如果一开始不懂瞎玩，不小心哪项美德搞成负的了，后面可有你刷的（大哭）。对，我就是不知情开局逃跑了几次，被游戏判定为懦夫差点无法翻身……

对，我最想要吐槽的、这个游戏令我最不爽的就是战斗系统了。U3开始Ultima系列引入了小队制，U4这次是最高人数多达8人的小队作战。每次遇敌需要轮流操作所有队友攻击敌人，使得战斗过程非常冗长。更糟糕的是，Ultima系列之前的和这部都有一个很烦人的地方——攻击命中率低到令人发指，运气不好攻击十几下甚至几十下没中都是可能的。我弃坑U2的导火索就是攻击最弱的敌人连续30次不中，摔，我不玩了，加州旅馆有缘再见。但U2还是单打独斗呢，U4小队制还这么低的命中率令人抓狂。小队制就意味着，你要给每个人下这样繁琐的指令，先按A，再指定方向，速度根本快不起来战斗流程非常拖沓。U4的按键延迟也非常严重，有些指令你下得快了，电脑反应不过来，延迟好久给你重复无数次一样的指令，经常得到不想要的结果比如跑过头了而令人烦躁。不仅战斗繁琐无聊，战斗反馈也非常令人感到没有成就感。物理上的反馈倒是比前几作好一点，该有的声音描述都有，但是奖励不仅杯水车薪还经常捡的时候自带负面效果。啊对，因为美德的缘故，游戏不给你逃跑，遇怪了只能乖乖打，我每次一到打怪环节就老爷爷地铁看手机脸，实在是太过于无聊了。这还没提睡眠状态呢……唉，每次一陷入无限被放睡眠环节，我就觉得玩点别的不好么……我真的能看出这个战斗系统的设计初衷很好，小队棋盘打怪增加了很多策略性，但玩起来就是令我抓狂甚至痛恨，实在是没办法。

别人玩这个游戏都觉得慈悲和奉献难刷，而我可能是为数不多的疯狂卡勇敢的，所以我更加痛恨战斗系统。当我吭哧吭哧刷了很多怪之后，去查看我的美德指数，发现评价还是没变的时候，我的内心是这样的：（女人指责猫.jpg）

不，不是其中哪一个，是三者的叠加：

• Lord British 我（&……&*￥%#&）
• 算了算了，作为救世主要保持形象……
•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还有一个令人头大的地方就是刷船。从二代开始，船要抢劫海盗才能得到了。但以前海盗船不是满地图跑，现在为什么刷一个小时也没有一艘？！我刷船的时候，直接端来一盘宵夜，把重物放在空格键上自动走回合，然后在电脑面前边吃边等。结果吃都吃完了，还是一艘海盗船都没有，我也是醉了。另外食物系统意外走得很慢，空转了一万步都才消耗了不到200，这一作食物系统又一次变得没有存在感了，倒是比较友好。

我玩这个游戏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想看U4版的Stygian Abyss，毕竟入坑作UU。而玩UU的时候对世界观一无所知玩得迷迷糊糊，玩了U4解开了我很多谜团，比如说，为什么往火山里扔东西那么熟练啊！之前UU总被吐槽“上次下深渊我还带了7个队友这次怎么就穿着睡衣来了”，其中的前者就是指的U4，但我自己玩了之后反倒一点也没觉得带7个队友有什么好处，大部分都是拖油瓶（无情）。首先靠近火山的第一个槽点：海湾里满是海盗船！看见了这一幕我差点气哭了，我觉得游戏针对我，刷个船这么不容易结果最后这么多船在这里！虽然看起来阵仗很大，但是我自顾自开了过去，那些海盗船对我实际上一点影响都没有。到了火山口，把邪恶法师的头骨（呃，我当初不是把他砍成一团灰了为啥还有头骨）扔进火山里，使用三原则的信物就可以进深渊玩了。

深渊确实比我想象的要难……玩了之后深刻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说Stygian Abyss是个evil的地方：先是一堆海盗船（主要是气人），然后进去就是连续战斗房间，没有一定的血量装备、以及提前混合好魔法确实很容易遭遇滑铁卢。然后有密道，还有复杂的迷宫，一场战斗因为全游戏最可恶的睡眠异常状态，运气不好可能持续近一个小时，死倒是死不了，但什么时候才是我的回合……因为战斗和地图环境比起其它地牢要复杂，这里的站位都需要调整优化。我第一次下深渊就发现准备不足然后重来了，给每个队友刷到了至少3级，买好远程魔法武器，以及开采曼陀罗根作为复活药备用，才艰难打通深渊地图。当然精神力那一层的大地图…呃……它确实很evil，很有精神（病）。图你们自己去搜好了，我不想在文章里放一个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炮（？）

当然了，这游戏没有大Boss，我下到深渊的最底层回答了一系列（特别抽象的）问题之后，就拿到了圣典通关了。可以说通关的时候——甚至到了第7层的时候我打怪就已经心情很激动不再在意战斗有多shi——真的是非常激动，一方面是终于不用在这个游戏里受苦了，另一方面是真的我能想象和理解当年的人们玩到这样一部颠覆性的作品是怎样的心情。我因为种种非常繁琐不人性化的设定而感到痛恨这个游戏，但我同时又爱这个游戏所以无法割舍坚持到最后。在游戏里宣扬做个好人这种理念可能在今天不是很新鲜，但是在那个年代，在年轻的玩家的人生的初期，接触到这样一部作品，想必很容易被打动而产生深远的影响。甚至是三十多年之后我这样姗姗来迟的玩家，在通关U4之后，都有冲动继续在生活中践行这些美德。

我是真的不会向大家推荐去认真玩这部作品，因为我不想看着别人也和我一样无端受苦，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像我一样足够的动力去接触这部游戏。整个游戏流程不短，我凭借攻略压缩了一些流程、少走了很多弯路，仍然最终以30+小时和7w+步数才通关U4。在通关了三部Ultima系列作品之后，我发现自己开始沉迷于这个系列。它见证了RPG类型的诞生、变革、发展，在这个系列我能接触到各式风格的RPG游戏系统，以及天马行空的剧情设定和细节。在这个系列中我作为一个现代玩家可以见识到很多有趣猎奇的如今不再出现的游戏方式，以及奇幻中安插科幻元素的奇妙设定，令我大开眼界并沉溺其中。

不过说实话，通关这部游戏我依靠了太多太多攻略，即使如此整个游戏过程中还是有非常多的坑点令我差点卡关，所以能通关这部游戏我也确实没什么可自豪的。很惭愧，只是给不列颠尼亚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