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这游戏什么感觉呢,就是我偶遇一位大佬,谈吐优雅,学富五车,恰好还是个热衷于克苏鲁跑团的守秘人。大佬自己写了个本,大概给我透了一点,就让我五指发颤,如痴如醉,当即掏出103请大佬吃了顿肯德基,在团里订了个位置。
跑团之前焚香沐浴,人物卡捧在手上左看右看,车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满意,随即就在大佬的张罗下开始了跑团。这团刚开始是跑的好不畅快,守秘人口若悬河,调查员战战兢兢,我都怀疑大佬是不是昨晚上刚用拉莱耶深海精华补过水,克苏鲁味儿浓的呛人。
可当调查员们征战正酣,在恐惧之河中淋漓畅游的时候,却发现这大佬神情恍惚,仿佛入定,似乎是神游天外去了——在结算战斗时错误频出,调查物件时脑中断片,一次又一次让故事无法进行下去,不得不回档进度以保顺畅,光星之彩一战我们团就回档了四五次,团员们叫苦连天。一些勾人心魄的支线故事也变得没头没尾,看似埋得精妙的伏笔几分钟后就被大佬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绝对的关键人物,故事的终极核心,也在一场天花乱坠的表演后再没了踪影,不知是不是大佬一个摆手弄丢了他的人物卡,反正我们是再没见过他。若不是大佬口才极好,每个犄角旮旯都刻画得入木三分,怕是我早就拍桌离场,还让大佬把那103块的肯德基钱如数奉还了。
而当故事终到高潮,调查员们神情专注,侧耳倾听,生怕漏掉哪怕一句聱牙诘屈的咒语时,只见大佬打了个哈欠,啪的一声合上了本子,用极小的声音咕哝了一句——”噫,好,这团结了。”便欲起身走人。
我急忙按着大佬的肩膀把他拽回了座位上,脑子里除了疑惑的阴霾,还有些许被戏耍的恼怒。
”这团结了?然后呢?“
”然后——我还有个本,故事承接此回,我们下次再开。顺带啊,听说大学城那边有家干锅不错...."
这便是想再讹我顿干锅了。“那我们不说之后的故事,就说那阿卡姆城中漆黑的高塔,匪帮的老巢,蜡油脸暴政的核心,我们可进不可进?”
“不可进,不可进..”大佬连忙摆手,从模型堆里把所有匪徒摆到了桌上,活生生一堵人墙挡在我们跟前。
“就说那滴水石下,儿童集聚,败柳街区,土著扎营,还有没有故事可挖?”
“不可挖,不可挖.."大佬额头冒汗,双手死死捂住剧本,像是守护千古秘传的斯芬克斯,再不让我们前进一步。
“就说那外域之人,亡魂之妻,行尸大兵,各个粉墨登场,设定引人注目,那还有没有个人任务,触及灵魂,建立感情?”
“没有了,没有了.."大佬见招架不住,连忙夺过话柄——"那我问你,这团名叫什么?”
“冥河旧神之治啊。”,”那我这个团,是不是给了你一种在冥河之上,驾驶着一叶破败扁舟,摇摇欲坠,几度翻船的体验?这故事戛然而止,真相不可发掘,逻辑不可名状,是不是克苏鲁神话最为精髓的内核的体现?“
”倒也是,不过...."我竟一时被大佬的反问结住了舌头。“那不就结了,下次跑团继续来啊。”大佬撂下这句话,飞奔着离开了。
我点了根烟,拧着眉头望着空荡荡的门,这次的跑团体验真是一点也算不上好。这大佬的确是大佬,可这敷衍的态度,却怎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至于那顿干锅,若是大佬再来,我依然会请。但若下次跑团仍是这么敷衍,我这个饭票可就不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