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诛心——正是纯粹的暴力美学,让这美丽的残酷使人发狂。
献给装甲恶鬼。
还有爱着人类的那个叔叔,还有和他一样爱着人类的小伙伴们。
以及,中二了这么多年还要继续中二下去的,GAL大厂Nitroplus。
说真的,我一直没想写这部,也突然是有感而发,继而删去了当年潦草的两句评语,准备写点东西出来。下面含有剧透,不喜慎入。
细数下来,我总共玩过的近百部GAL。
而装甲恶鬼村正这一部,却足够让我用一周的文字,来说整部游戏从创意到剧情,再到成品的东西。其中光是剧情,我想就足够写个万字长文吧。
然而我还是要展开聊。毕竟这部游戏,有这样写的价值。
N+式暴力美学
什么样的公司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游戏。
那么,让我用一句“萌与燃”(这俩字在日语中,音同字不同,可谓是双关语),将整个社在做的所有工作总结了一遍。
萌自然是大部分GAL都包含的最主要的要素,抛去不谈,这燃,却别有所指。并非一般传统的燃系作品,热血而青春,有如干柴烈火,在N+的作品中,燃就如同炭的灼烧,并非一下迸发而出的热量,但持久且难以熄灭。
从这一点来说,N+,同时拥有着以《装甲恶鬼》《幻影杀手》《鬼哭街》等等为代表的,如此硬派的黑暗系、剧情向GAL,也拥有着以《超级索尼子》为代表的典型的萌向作品,让人不禁好奇——
这样一家以制作小众向GAL起家的,被称之为硬核向GAL的日厂,是什么原因,让他不仅仅存活了16年,还做出了如此多的硬派GAL?
这部分我们先延后再说。(笑)
先来说说作为N+十周年纪念作品的,装甲恶鬼村正中,到底哪里,值得让我来聊。
写在最前面的自嘲与群嘲
当一个东西,明明在你所擅长和钻研的领域,却大幅度的超出你的把控范围的时候,你第一时间不是爱上它,就是选择诋毁它。
这就是N+社的异质。
N+毕竟是N+。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是不服气的,同时,我也是不得不服气的。
在序幕之后的第一幕的构造,可谓超出了GAL剧本的构造。至少二十年内,任何一部有同样写作手法的GAL被创作出来,都只有说自己是在向这部作品致敬的份。
这仅仅是第一章。
而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第一章已经落幕了。
其所用手法,仅仅是切换讲述者的视角罢了。仅仅如此罢了。
但是所做的功课拆开来说,究竟有多大?谁仔细研究过?至少就我所见,解读到这里的人,也就寥寥几人罢了。
当然大神很多,只不过在国内GAL这一块,肯在最基础的地方,用大工夫分析的人少罢了。(而且我这篇也没花大工夫解读,明显的抛砖引玉,有认为我开地图炮的,可以拿出东西打我脸,我欣然接受。)
起:复杂的故事与单纯的起点
首先,作为一个世界观我就需要超过十句话来叙述的游戏,这部游戏选择了用序幕铺垫的形式来简单介绍了一下“武者”在整个游戏中是一个怎样的概念,“甲胄”又是个什么东西。仅仅是让大家明白这个雏形,对当时的社会治安状态有所了解,就用了一个序章来讲述。而作为故事主线核心的引子(也就是主角的行动主轴,注:与情感轴相对)(村正的大太刀收集之旅)将这一点放在序章的最后作为收尾,可谓是这部作品中,中规中矩的表现。
当然,大量的日文俳句诗歌,以及充满时代感的对话,使用文言写就的东西都能从侧面显示出笔者的对文言的控制力、把控力,这也毫无疑问是加分项。
写到这里,序章中规中矩,引出第一章,但是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派和平景象。
老师上着课,同学们嬉笑怒骂,看上去十分的和谐。
而这里,却让我感觉到了真正作者用心的地方。
“讲历史是对世界观最好的表达手段之一。”
在充分的,反复的讲解之下,我们明白了当前这个国家的局势。
“幕末时期”和“战后时期”,将二者糅杂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时代错位感。
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国家:大和。这个国家与现实中的日本极为接近,却又有着根本的不同:漫长的战乱之后满目疮痍的国土,高度集权唯我是从的幕府,野心勃勃伺机而动的西方军队,阴影中屏息隐忍的傀儡皇室……硬要说的话,将幕末与战后的日本杂糅啮合,也许就能生出这样一个畸形而脆弱的国家。无数人的野心、复仇、荣耀、欲望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下狂野的交错碰撞,强者凭着暴力凌驾征服,而弱者只能无梦地苟活。
这是援引百科关于装甲恶鬼村正的介绍。
将这部分,在讲台上用教师的嘴讲出来(而且采用了官方说法与来自学生、教师的讽刺的手法,产生对比),毫无疑问这就是最好的,对于世界观的阐述放暑假哦之一。
而天真的“男主”,则是让玩家从“了解”到“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性的,最好的“材料”。
那么第一章写了哪些东西呢?
- 以一个学生的视角去学习了解世界(世界观阐述)
- 以学生失踪为引子,进行搜索(与周边环境互动、世界观阐述后进行社会补足性描写)
- 以正直教师的“发狂”将社会变化、人生观价值观作为世界的补完、同时通过过激描写、将本作的扭曲的暴力美学部分的雏形、描绘勾勒出来。
- 男主登场、一条登场(女主1)、大鸟登场(女主2)、一藏登场(重要配角)、永仓登场(大鸟专属、重要配角)、村正登场(三世、甲胄、女主3)【这部分就表示,有主次,在转换主角的时候,内容不留白。(因为整体剧本结构非单元剧,是很明显的线性剧本结构。即:有因必有果)所以内容留白的话,不仅后续难以展开,而且也给人一种很明显的“为了剧情需要而写的第一章”无法做出这种鬼斧神工的效果。
- 刻画出男主的两面性、即由此引出主题“恶鬼”。(此时只是引出尚未解读)
- 以此为引——设下大鸟香奈枝篇(复仇篇)两处重要伏笔、魔王篇的重要伏笔。
- 细节补足,从侧面刻画真正男主,以真正男主的复杂性和多面性,导致易出现描写力度不足之处,使用旁观者人视角描写,更加凸显其的异质。
- (待补足)
这是在我们简单分析之下得出的结论。虽然肯定还有很多没有解读到位的地方,但是至少从我凭印象解读出的剧本内容来说,已经碾压的绝大多数GAL作品的内容容量。
而进一步对于其世界观的解读、文字细节应用这些,建议自行去游戏中体会。毕竟是GAL,体裁受限,在某些表述上略有拖沓(亦是为了维持氛围),这点在我眼里情有可原。
但是有几点特殊的问题——
大鸟香奈枝与新田雄飞的相遇为剧情埋下伏笔,是否表现的过于投机主义?
新田雄飞在最后对男主说话那一段过于阳光了,是否描写过于做作?
这些问题也是值得商榷的,但并不影响我对第一章的优秀程度做出的评价。
在第一章优秀的过渡下,来到了第二章。
承:整个作品有再好的开始,转不转的起来,还是要看承接
N+社永远不缺出奇的点子,怪异的想法,中二的到爆炸的题材,这些可能根本难以在其他GAL厂商中看到的东西,在N+看来,大概就是日常吧。
但是,能控得住自己所要写的题材,并且将其发挥自如,则一定要看承接。
立意再好,接不下去也是白扯。尤其是——这种转折过大的情况,如何把握一种尺度承接下文,便是考验作者的功底了。
但是,这里我却并不觉得奈良原一铁处理的很出色。
原因如下
“第一章过于出彩,让第二章的节奏转折变得过于明显。”
就好像蓄力很久给了对手一个重击,然后又开始回到了蓄力阶段一样。
第一章剑走偏锋,出其不意,在收尾余韵未完之时,第二章又开始营造那种“和平”假象下的人物冲突,与第一章如出一辙的手法,毫无疑问是奈良原一铁自身的功底不足以写出花样百出的转场,但是——
即便如此,第二章、第三章的承接作用,仍然不失水准。
就算没有第一章那一脸神作范儿,第二章与第三章水准却也没有低到让人看不下去的程度。没有老虚那般油嘴滑舌是真,却也是没有明显的“短板”存在。
节奏虽然不能称之为最上,但由于本作的题材本身的慢热,这样的着重描写,反而让角色看起来更加生动、富有生命力——
也更加富有戏剧的冲突感。
再次返回一开始,我对主角的分析——
过于复杂的人物个性,是由其多面化造成的。其多面化,是因为其身份、背景、所处的环境、所要做的事,和他真正的“自我”是矛盾的,是冲突的,这让整个角色看起来无比的扭曲、却又复杂且富有戏剧性。
重要剧透:
男主与其妹厮杀、二人身着的甲胄则是母女关系、也同样是血亲之间的杀戮。机甲是人用生命铸成的这个设定希望你们还没忘。而这只不过是冲突的一环,更大的冲突是,主角被强制要求侵犯自己的养母,而身份是他妹妹的人,则是他的骨血。妹妹重病在身,依靠甲胄而活,以天下布武(平等的给予死亡)而维系自己的生命。而这样的剧情还能富有整体感而且不过于狗血(虽然就是个狗血的故事设计),我只服装甲恶鬼。
而这样一个角色,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要进一步丰富其角色,赋予其不同的定位、新的角色个性以及结局,这在我眼里这其实是个伪命题,因为一开始,主角就没有被赋予“真正的角色个性。”
转:“消失”的角色个性与“路线决定”的角色个性
与正义为敌?
在他人的寻仇之中得到救赎?
亦或是将这疯狂传染、延续?
而在进入任何一条结局之前,我都对此一无所知,甚至猜想不到主角到底会做出什么事,做出怎样的抉择。
这就是“消失的,主角的,角色个性”,在我口中的含义。
角色的个性在自我冲突中,被刻意的“削减”,而在各条做出选择的线路中,转折、熔铸而成的,是真正的角色个性对应相对应的冲突,而非角色本身的个性的体现。
这一点,不得不说,在前面长时间的铺陈、角色塑造,使用了大量的文字用来刻画世界、人文、角色,却唯独忘了“主角”,这是太过罕见的。
而其本身是有意义的,这一点,或许只有站在分析者的立场上才能这么说吧。
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主角的个性太过平淡,唯有在痛苦的时候、人性考验的时候,流露出一些“人的情感”。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主角不断的用自己是恶鬼来强调自己,否定自我,否定自身的软弱,这种看似老套的手法,让这个看似空壳的角色变得更加饱满。在不会笑、不善表现自我的层面,刻板的做着一些复杂的规矩,说着一些难懂的话,其实也并非角色本身所要塑造的个性,而是要丰富这个“空壳”角色所要做的功课。
而事实上,也确实——在每条线所真正要表达的东西出来之前,摇摆不定的他,就那样仿佛在梦中追着蝴蝶一般,亦或是漂流一般,没有自己“真正做出过决定”。
评价这一点,可能有些人会觉得这是减分项,而我则不然。
GAL自然无法与文学相提并论,但是GAL也是存在着“充满文学性、充满戏剧性”的角色的。
而塑造角色上,也自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这一点来说,这份转——
决定角色性格的转折,我给满分。
在每一份转折中,我都看到了主角的自我的一部分释放出来,然后迅速的成型,仿佛一开始他就应该是那个样子,这至少证明了,奈良原一铁作为剧本家的实力,绝不是“只有点子”。
合:当结尾成为故事的开始
其实这句话是误导。
抱歉,结尾就是结尾。
或许乏善可陈、或许狗血淋头、或许自我救赎、或许自我满足。
不过,他算是写完了。
复仇篇也好、英雄篇也罢,当结局落幕,我总是伤感,却又感觉无比的舒畅。
当已经无法得到救赎的人得到断罪,或许,这就是他的救赎。
英雄承载的绝非是英雄与传说,复仇的最后在爱恋中为罪人断罪。
这些或许就是我想看到的故事。
在大篇幅给了男女主角的角色刻画之后,当“相遇”与“相知”都被“相爱”所拥抱,却极端的用“相杀”来证明,将矛盾激化、连同自身的价值观,人生观以及所谓的信念,早已让他们深陷泥潭,身不由己。
整个故事从此处,或许才真正开始。
但是,这亦是终章,这亦是他们的宿命。
英雄篇——这并非英雄的故事,但终会成就英雄。
复仇篇——这并非英雄的故事,但罪人仍会受到制裁。
续:狗尾续貂?画蛇添足!中二本性乃是原罪
严格的来说,即便形式不同,在主线的进程中,“收集刀的零件”这条所谓的剧情主线,在整个故事中,是一个让形形色色,发生在同一个世界的单元剧变为一个整体的东西。
而这条线最终又分出数条分支,除了刚才略有提及的英雄篇与复仇篇,还有魔王篇等数个篇章。
姑且不提个人喜好问题,魔王篇里,给予男主的性格畸变的理由的确不够充分。
虽说如此却也不至于说是狗尾续貂或是画蛇添足。
但是,有一个极度让我不满的事情发生了。
在最后的几条线中,妹线——也就是最后的所谓大结局中,将设定过度补完。
这事儿不是没有伏笔,但在剧情量本身就过大的本作来说,过度补完后导致的强行反转剧情,毫无疑问可以说是最大败笔。
这也就是我“中二既是原罪”的观点来源。
作者太过中二的创造力,为他的作品砌定了的基调必然是立意新颖,与众不同的。但是同样也会让作者陷入“中二思维”的怪圈。
即:我一定要做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这点充斥着整部作品,当然,好坏参半,凡事不能一竿子打死。
立意、创意、观点都可以阐释出来的现在,为何要极度的挖掘作品剩余的潜力,竭泽而渔,在我来看,与N+社并没有续作这样一种概念可能有所关联。
当然,这也只是我建立在个人知识基础上的一种理解,不一定准确,但是毋庸置疑的,在强行撑开的最后一章中,我看到的是无比中二的结尾,与狗血满地的剧情。
不过,我依然热血沸腾。
乱撒狗血或许在艺术性上缺失了一些美感,但是在爽快上,却是与平常没有两样。
因为GAL的受众所限,这种所谓的画蛇添足,或许在普通人的解读下,也成为了一种他们获得优秀剧情体验的一部分。没必要当成蛇来看,或许,人家画的是蜥蜴呢?
暴力!H!美学!玄学!
那么,让我们回到最初吧。
本着不剧透不快乐的真心,我决定继续写下去。
当凑斗景明杀死虾夷族的少女之时,那二人可怜又可爱的身体被斩首、穿心,而那年龄较小的,或许在我们这个时代才刚刚上小学的女孩子被刀剑穿过胸膛,却没能一下子死去之时,男主那绝望的表情,与在痛苦之中边哭泣,边呼喊着姐姐与武士哥哥的幼童的痛苦咳嗽,构成的一幅人间地狱图。
这就是N+,“暴力美学”的一种展现。
残忍,残酷,不得救赎。
绝对无法获得救赎的——罪人。恶鬼。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一段即便时隔数年,一经回忆起,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心都颤抖着的时候。而那之后的屠村,男主最后只希望于回归平静的村子被银星号焚烧殆尽无人生还之时,我的心已经趋于平静,毫无波澜。
因为这就是“不得救赎者”的故事中的必然性与残酷性。
人在发狂。人在吃人。人在死去。人在笑。
这只不过是那地狱绘图的一角,也不过只是N+暴力美学的一部分罢了。
想要彻底的探讨,恐怕就要扯到太多其他关于N+和N+以外的,其他人的故事。而在于今天所写不过只是浅析装甲恶鬼(真的是浅析,甚至没具体举例子的浅析,然后本意是钓鱼钓一群大佬来喷我说我写的菜,分析的辣鸡来一波实例分析我就学到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强大的人必然强大。
弱小的人必然弱小。
善恶却非二元。
除恶扬善只不过是人间的说辞,恶鬼对此本无所谓。善恶相杀,作为所渴求力量的代价。这是制约,还是束缚,亦或是真理?
在暴力之中寻求美的脚步,不是只有握刀斩下去那一瞬间的优雅,更是“杀”与“不杀”,“正义”与“道德”,“强大”与“力量”种种,看似中二却又富有人文精神的探讨与解释。
程度不深,但却立意新颖。至于每个人的解读基于自身水平的限制,同时受限于已经玩了好多年没有再次复盘重写的时间,基于百度百科、以及其他来自朋友的建议,今天写下这几千字,或许以后再想起来会再补充,不过也是后话了。希望真的有朋友能更深入的去解读一些基础的东西,毕竟在文化上,我们积累可能不足,但是不能在基础上就可以轻易认输。
N+是在一条荆棘之路上摸爬滚打了太久了,希望真的有一天,能有中国的N+出现,即便小众,却能傲然绽放的,梅之花。
写在最后:
毫无疑问的,单纯就剧本而言,能够驾驭得了这部装甲恶鬼,奈良原一铁有在N+成为顶级写手的实力(但是很多人仍然认为其有很多不足、例如对剑术的过度描写这一点让他饱受诟病,日本的键盘侠也不少,恩)。即便没有老虚的受众多,但是N+其他人,仍然有着相同的体质。即便很多公司不想承认,但N+仍然是一个“创造可能性的地方”
当然,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能出现真正意义上打败老虚的作品,即便在某些细节上超越老虚,但是就老虚所涉猎范围之大,之广,基础与节奏把控如此之强,且影响力如此强大的当下,想要在这方面打败他,或许才是所谓的“天方夜谭”。
不过,或许哪一天,某个不知名的勇者就暗杀掉了魔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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