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写了文章 发布于 2019-07-28 22:22:31
《太阳战争》第十八章
译者:四时从经
灰翼之上
长矛突刺
阵列
内星系湾,无名战舰
灰船起航,它离开了木星的考尔.没有一座它所经的枪炮转向瞄准,没有一艘坚守阵位的舰船起航跟踪.监看它的鸟卜仪转向他处,密语作答的盘问在发问之前便已被移除.它开上航路,化作夜空中的一抹灰色,仿若视界边缘的一片阴影般隐入黑暗,航向太阳的微光.
梅赛蒂回头看向木星,那气态巨星正逐渐缩小.一个增强视窗在圆形观察窗前打开,她能看到太空战斗的火光.入侵者的舰船正从外星系赶来,势头愈发猛烈.
“前卫.”洛肯轻声说道,站到她的身旁.梅赛蒂并未听到他走入房间.门上的活塞与闩锁未发出一丝轻响,而他的装甲也无声无息地伴着他一同运动.
他们等候的舱室非常狭小,但是天花板却很高,墙上开有一个观察窗.这是一个狭小而安静的空间,专为这低语之船上的孤独者准备的避难所.她所见的机仆都戴着灰色的兜帽,动作优雅而安静.这舰船本身也并未因能量而咆哮或是颤抖,而是仿若没有助力般在夜幕中滑行,于寂静中积聚速度.
梅赛蒂环视四周,看向洛肯,他对着木星点了点头.
“敌人已经放出了豺狼来袭扰我们的防线,他们真正的主力还在自天王星穿越港湾,将在几小时内进入交战距离,”他出了一口气,“到那时,这些亮光将不过是地狱来临之前飘落的火星,”洛肯转过头来,对上梅赛蒂的目光,“你从天王星带来的人们已经脱离了行星球域,他们已经登船,启程前往小行星殖民地.”
“谢谢你.”梅赛蒂平静地说道.
“这或许救不了他们,”洛肯说,“不再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了.但你已经尽你所能,带他们尽量远行.”
梅赛蒂并未作答,而是环顾四周.莫莉和努恩正沐浴在照明球的光线下,蜷缩在一张毯子下面.他们不愿意离开她,因此也随她一同上了灰船.自那以后他们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睡觉,或许是因疲惫与震惊,又或是感到自己终于来到了安全之所,终于得以休息.但梅赛蒂可无福消受.
她曾闭目片刻,却只能看到仿若狼群阴影般的事物.
或许那是洛肯的存在,或是因船上寂静的缘故,但她感到记忆向自己涌来,清楚无误、不请自来.扭曲者马罗古斯特低头看着她,目光坚定;复仇之魂的走廊,伴着鲜血与硝烟的气息.
她颤抖着眨了眨眼.洛肯仍旧看着她,目光平稳,面部一动不动.在那一瞬间,在木星的反光当中,他看起来仿若凡人一般.
“需要多久?”她问道,试图抑制自己神经当中的颤抖.
“没有哪艘船能快过我们脚下这艘,”洛肯答道,“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当我们抵达时或许会发现敌人也已经到达.有叛军部队经由轨道平面上方进入内星系.”
梅赛蒂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们.
“还不算晚,”她说道,“我们还有时间.不算多,但是还有.”
“你怎么知道的?”洛肯问道.
“我能感觉到它,”梅赛蒂答道,“感觉就像是有一个装置上的齿轮正在我的听觉边缘转动.它还在转……”
洛肯开口想要说话……
“洛肯连长,”马罗古斯特说道.战帅侍从的身形将目光转向她,“他信任你.”
“我是个记叙者,我为后世而记录他的经历.”
“记叙者……对群星而言真是个奇异的想法,我一直这么认为.”
“我不明白,”她想要环顾四周,却被那冰冷的注视定在原地,“我以为我将返回我的住处.”
她被护卫玛嘉德和一队士兵从复仇之魂的训练甲板上带走.辛德曼和其他人也被他们自己的守卫带离,而玛嘉德和她一道,带着她穿过她从未见过的通道与走廊.片刻之后,他便停了下来,对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做了个手势.
梅赛蒂一动不动,鲜血在她的耳中咆哮,直到玛嘉德往前推了她一把.
“告诉我,”马罗古斯特说道,他的动力甲伴着其动作嗡嗡作响,“他信任你吗?”
“什么?”
“洛肯连长信任你吗?”
“我……我不——”
“他中意你,和你说话,和你分享他的记忆.我认为他真的很信任你,梅赛蒂-奥列顿.”
战帅侍从露出了微笑,梅赛蒂不由自主地转身就跑.但肩膀上的一只手令她停在原地.那沉重的手指以最小的力道挤压,但这已足以压碎骨头.
“你看,奥列顿女士,”马罗古斯特说道,“我们不信任他,一点也不.”
“出什么问题了吗?”洛肯问道.
梅赛蒂发现自己正靠在观察窗的装甲玻璃上.远方的爆炸在她的指下犹如微小的繁星般闪烁.她摇了摇头,咽下喉咙中的一口冷气.
“记忆,”她说道,眨了眨眼,“只是记忆……”
但那段有关马罗古斯特的记忆从未发生,在她的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说道.她所想起的记忆从未发生过.她被从训练室带走,在马罗古斯特的命令下返回了自己的住处.它从未发生……
“什么的记忆?”洛肯问道.
“你,辛德曼,复仇之魂,这一切如何开始.”
洛肯看起来正要发问,就在这时他的颈甲上闪了几道光.梅赛蒂听到了一阵低沉的铃声,以及送话链接搭建并解密的的咔哒声.洛肯转头去听那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话语.
“遵命,”他立即回复,向门边走去,“月球周围正进行大规模接战.我们将规划航线绕过它.”
梅赛蒂点了点头,她仍在抓紧刚刚在她脑海中浮现的那段记忆.它正在消逝,沉入现世的洋面之下,正从她的手中溜走……她忘了什么事情……
“洛肯,”她在洛肯离开时叫道.洛肯停下脚步,转头从肩膀上看过来,“在运囚船中有一个导航员和我一起逃了出来.我在抵达考尔之后就没见过他——他在下船的难民里吗?”
洛肯略微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看到有导航员,不过有可能.”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一阵笑声.
“你或许认识他,我是说,在大远征里.他是迸发雷霆号上的一位导航员,第六十三远征舰队的一员——尼禄斯-叶沙.”
“我从未见过叫这个名字的导航员.”洛肯说道,耸了耸肩.
“宇宙有时候比它看起来要小,不是吗?”
洛肯皱起了眉头:“他有什么原因要躲着你,不说一声就逃走吗?”
梅赛蒂想了想尼禄斯,想了想帝国在他返回之后是如何监禁并试图杀害他的.
“确实有理由.”她说道.
泰拉轨道,山阵
山阵号依罗格-多恩的意志而运转.它比帝国的所有舰船都要巨大,它是一座包覆着装甲与岩石的卫星.炮台自它背脊上的群山之中升起,发射港点缀在它的表面.一层大气与引擎排出的烟尘包裹着它.它背上城市中的玻璃映照着点点日光.它不是一艘船,这个头衔对它而言太过小气.它是战争与帝国在群星之间的具现.
随着山阵号的苏醒,它的引擎开始将自身拉出泰拉的重力井,长达千米的锥形火焰逐渐拉伸.由舰船组成的王庭随它一同行动:里吉斯之际号、因维特之鹰号,还有努恩之星号,这些都是战舰,在它们周围,伴随着驱逐舰和打击巡洋舰,它们有幸能为战争女皇担任传令一职.
苏-卡姗认为自己在这巨舰起航时感受到了一阵颤抖.她和半数的指挥人员已经和罗格-多恩一同转移到了山阵的指挥要塞.这是一座建立在更为庞大的堡垒上的堡垒,它长达三分之一千米,立于两座黑岩高塔之上,其间以塑钢与大理石铸成的桥梁相连.舰桥——全船的指挥席是后部高塔,靠前、较宽的一座则是战略室.在舰桥上,获选的舰长指挥山阵的航行,而在战略室中,军团之主指挥远征与征服的进行.此时此刻,罗格-多恩正站在战略室当中,使用送话器和全息石与舰桥上的索拉舰长连线.
战略室本身在一座球星水晶圆顶下层层悬挂,在其中心点是一座三十米深的全息石坑.蓝光充斥着其内的空间,坑中散发的战术投影上泛起层层涟漪.指挥人员、技术神甫和军团战士们看向这发光的巨碗,通过镜头与屏幕将注意力集中到部分显示器上.多恩、苏-卡姗、阿坎姆斯和一群高级指挥人员站在全息坑正上方的一座平台上.身着不屈式终结者甲的近卫队站在各层的走廊当中,一动不动,保持警惕.战略室中的大部分人员在多恩及其扈从抵达时便已在此.作为巴布堡垒大北方战略室的镜像,他们天衣无缝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告知泰拉轨道上所有舰队,”伴着数据镜头在平台边缘升起,多恩说道,“全体部队加入我们的指挥,准备接受作战命令.”
两小时前,他下令将自己的指挥部移至山阵,几分钟内运输艇便已升空,直飞天际.他并未给出原因,不过苏-卡姗已能看出大部分的缘由,并由其话语猜出剩下的部分.
她曾想过是否就是现在,在数周的黑暗与战火威胁之后,多恩终需要拿起利剑——其是字面而非原则意义上的.当月球升起,抵达皇宫上的夜空时,战火已清晰可见.现在,罗格-多恩要亲手把叛徒扔回到黑暗当中.
充满了全息光线的大坑开始燃烧、沸腾.苏-卡姗从更广域的战斗球域当中吸取信息,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到火星周围的交战,整理来自天王星、海王星、土星和木星的情报.
太阳系正在燃烧.在她观看之时,战斗数据迅速增长,成倍增加.在需要之处,她发布命令,调集舰船投入战斗;在其他地方,她则下令撤退,看着损失增量不断上涨.这场战争现在要以伤亡规模来加以衡量,生命被以千为单位消耗——只因若非如此,将不再有生命可以留给任何人.这就是她的角色,她的职责,同时多恩则把精力转向他所需关注的地方——足以扭转战争天平的关键点.
一点警示灯在她的视线边缘亮起,那是个人信号频道控制器,位于一根拉丝的青铜柱上.
“上将,”军官立即说道,“禁卫官大人,” 苏-卡姗转过身来,“有一艘船正在高速接近,它携带有摄政的许可,”此时多恩也已经转身,“它说它正带着一位您必须要见的人.”
“谁?”多恩问道.
月球,战斗驳船战争誓言号
守军们了解进攻者所使用的武器.月球的守护者们——老兵团、苏-卡姗舰队中的战舰,还有第七与第九军团的战士们知道,突袭中的每一次推进和机动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允许荷鲁斯之子将其军团部队投放至月球的表面与地下城区.数世纪之前,当同一个军团作为先锋为帝皇征服月球时,这一切便早已上演.如今的不同之处在于,保护月球的不再是古老长夜里基因教派的武器,而是帝国的军力和武备.这些防卫将突袭抵挡在了真空当中.
火焰环绕着月球.接连不断的碰撞冲击着虚空盾,在闪光中将之剥解.安装在月环上的等离子歼灭者链条依次发出怒吼,每当一座炮口进行冷却,便有另一座向敌舰泼洒如太阳般耀眼的能量.轰炸机与截击机群在火场中翻转,数以千计的小型战斗挤在一起,如旧日诸神的怒火般点燃了黑暗.
三十架太阳辅助军轰炸机避开了环绕荷鲁斯之子轰炸舰红刃军团之首号的火网.当它们准备释放有效载荷时,一轮侧舷炮击正巧击中了敌舰的虚空盾.护盾崩解时释出的电弧过载了轰炸机的系统,它们偏离航线,撞进了敌舰舷侧的炮口.其有效载荷被引爆,火焰钻入红刃军团之首号的火炮甲板,烧开了一枚正准备填入炮膛的宏炮炮弹.爆炸席卷了这艘船的内部.
血天使舰船红泪号与战争挽歌号切开了主舰队的密集阵型,准备向两翼争夺月球与泰拉间港湾的舰船发射登舰鱼雷.每一枚鱼雷搭载着十名圣吉列斯之子.他们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装甲上绘有死亡誓言的黑十字.每一人都知道自己将在战斗中倒下,每一人都知道此刻的誓言将是自己最后的誓言.随着它们的鱼雷航向目标,两艘战舰也火力全开.等离子与宏炮弹头在攻击舰试图解算逼近的军械航程时命中目标.鱼雷直刺入目标深处,它们鼻锥处的热熔装药爆炸开来,墙壁与隔板化作蒸汽.血天使小队冲出鱼雷,橙色的亮光照耀着他们红色装甲上金银的羽翼.
他们选择了很好的目标——搭载荷鲁斯之子第21、345和71连的舰船.血天使遇上了他们的叛徒**.刀刃被闪电照亮,爆弹枪开火射入着甲的身形.破碎的陶钢、弹壳与鲜血在甲板上洒落.
战斗继续,以不断运动的新月形环绕着月球.
随着战争誓言号的传送器充能,阿巴顿能感觉到周遭空气里的电荷.他能在口中尝到金属与灰尘的味道.拉亚克与他并肩而立,两名剑奴在亚空间充能的空气中颤栗.他的**们伴他左右,他们全在这里:索纳斯、基德法昂、提巴、拉考尔、西卡、加斯塔林、掠夺者,战士们身披黑甲,戴着红与金色的面具.在他们身后,他能感觉到其他所有人的存在——早已死亡,仅在记忆中留存的人们:赛詹努斯、希拉库尔、塔嘉顿、古尔、卡斯、戴斯克、格雷顿——这些沉默的鬼魂看着他从一名奴隶手中取过自己的剑.
“我们将成为死亡,”拉亚克说道,熏香的烟雾自他的手杖中冒出,“我们的刀刃将成为天使的长矛,我们的双手便是众神的雷电,”阿巴顿转头看着牧师,牧师则以仿若烧红的煤块一般的护目镜与他四目相对,“我很高兴,阿巴顿,在这个神圣的时刻我与你同在.”
阿巴顿转身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全速前进.”
战争誓言号的引擎愈发耀眼.这艘船在从太阳系平面上方下降的漫长航行当中便已在为此刻做着准备.克博-哈尔的信徒曾在它的引擎室与发电机甲板上工作.它们曾被修改、毁坏,从内部改变了这艘船的本质.这艘过去的帝国之拳舰船只有外壳仍旧留存,骸骨标志已经足以表明它的目的.它一边向前运动,一边发出尖叫.舱壁开始颤抖.等离子注入反应堆室,与奇异能量混为一体.它的速度加快,围绕着战争誓言号的舰船在它冲向月球时纷纷避让.它们曾将它作为旗舰跟随保护,但这也到此为止.攻击者的舰队在它面前分解开来.
守军看到它正前进,它的速度每时每刻都在提高.随着感应器试图锁定它的路径,鸟卜屏幕变得模糊不清.在它的船体内,仍然存活的舰员向占有其灵魂的诸神诉说他们的祈祷.
舰船移动以阻挡战争誓言号的路径,而它的舰队也展开机动来保护它.火焰撕开了它的护盾与装甲.
在传送室内,阿巴顿感到自己的皮肤在装甲下绷紧.闪电弧划破空气.
随着这艘巨舰向下猛冲,距月环最近的舰船移向一旁.月环上半盲的枪炮开火射击,爆炸撕开了战争誓言号的护盾,划过它的侧舷.在它的引擎室内,身披黑袍的技术神甫向着反应堆吟诵出他们最后的指令,并把自己折叠到现实之外.舰船在最后一道火焰当中加速.塑钢破裂开来,守军的炮火击碎了它的护盾,闪电球在它的舰体四处爆炸.一块一百米长的碎片被从它的舰艏上撕开,向后犁过它的背脊,并撞上了舰桥堡.
战争誓言号一边发出尖叫,一边开始分崩离析.它几乎就要够到月环了.
阿巴顿闭上双眼.
“启动.”他说道.
传送器颤抖着将他们扔进了远方的虚空当中.
一秒钟之后,这受伤的舰船击中了月环.冲击波在这浩瀚的铁环上泛起涟漪.战争誓言号在一瞬之间继续猛冲,月环则如绳索般扭曲.战争誓言号的离子反应堆和弹药库被引爆.一个能量球扩散开来,岩石化作闪光,金属变作尘埃.
随着毁灭在物质界展开,颤抖也扩散到了亚空间之中.注入舰船反应堆的超自然能量溢了出来.悖论压倒了现实.火焰将物质消解,光线穿过岩石与血肉.月环上一道二十千米长的区域在一团阴影中消失.
一个痛苦的瞬间就此展开.在泰拉上,一轮黑月的图景在那少数仍在睡梦当中的人们的梦魇里升起.
然后,这能量,还有这个瞬间便已崩溃.物质与光芒又冲回了战争誓言号消失的地方.在一刻之间,此处只有真空.旋即,灼热的裂缝摆动而出,流过虚空,穿过舰船们仍在互相泼洒火焰的空间.
破碎的月环颤抖着开始下坠,滑向它曾保护的月球那虚弱的怀抱当中.大块的船坞与防卫设施砸向月球那灰色的表面.石块与尘埃构成的云团在微弱的重力当中如喷泉般越升越高.
阿巴顿睁开双眼.在他四周的黑暗旋风变成了月球岩洞的光滑平面.在阴影之下有人影正在移动,身着琥珀黄色的装甲,爆弹与光束汇聚在他与他身边的战士们身上.
现实如锤击一般维护了自身.
“开火.”他开口说道,而在他身边,荷鲁斯最先登上月球的战士们听令执行.
内星系湾,彗星神殿
+走吧+ 阿里曼思索道.炮艇驶离了彗星神殿.在它的周围另有几十部炮艇正在飞行,它们的引擎闪烁,追逐着已经远离彗星的舰船.
阿里曼感到宇宙在现实的表面之下转动.图像在他的脑中涌出:太阳系在泰拉的夜空中旋转;古代的英雄与巫师抬头仰望,借着群星的运行想象着宇宙的真理.自然,他们错了,但是就其无知而言,他们也是对的.他们曾以为存在围绕着古老地球而旋转.事实并非如此,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行星、恒星,还有银河的弧形旋臂,在运转之中对这孕育了人类的石头球毫不关心.但是,在另一个宇宙,在理想与梦境的宇宙当中,有着不同的准则.在那个球域之内,事物与个人的重要性和力量并非依照原子与引力的枯燥法则.事物的重要性取决于他们在希望或恐惧中的地位,或是取决于人们对自己所讲的故事.而在当下、在此刻,这颗渺小的太阳和环绕它运转的行星与卫星,就是一切存在真正的轴心.
阿里曼看到了曼卡乌拉尔——他的盲眼**——漂浮在天体仪的中心.光线构成的绳索将他悬在高处,而血腥、燃烧的球体在空气中穿行.阿里曼感觉到认知、时间与空间被铺平、弯曲,感觉到自己内在的视野当中有着从太阳核心到夜幕边缘的一切.
鲜血、疼痛与恐惧流入了亚空间,流进了内心当中,经由古老仪式与信仰的模式倾曳而下,仿佛水流流下崩溃的大坝.阿里曼所能做的只是在这一切当中维持自己思维的稳定.他感觉到了战争誓言号袭击了月环,看到了烈焰如巨浪般涌过月球的表面.他品尝到了鲜血.经由他与曼卡乌拉尔的链接他看到了太阳系的标志在它们的轨道上缓缓运行.鲜血正填充着标有月球符文的水晶球体.其他的球体则带着火焰和阴影发出着光芒.
一切都是为此而做.由佩图拉博规划的进攻、舰队在星系深处的袭击——这些行动攻城略地、杀戮、削减防御.但除此之外,它们构成了这阵列,这一刻写在行星与恒星之中的仪式力量.
+现在.+他发送道.在彗星神殿的洞穴当中,仍留在此地的怀言者将自己的刀刃划向锁在地上的灵能者们的喉咙.随着这些凡人的死亡尖啸涌入亚空间,它们汇成的激流撞上了早已在此的血潮.
阿里曼收回了他的思维,随着炮艇加速逃离,有那么一刻,他感到自己仿佛在从肺中呼出了寒冰.
彗星消失.
时间闪烁.
夜幕降临,遮蔽光明.
声响.
话语.
夜晚.
在太阳系之中,每一个存在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站在身后,却经由自己的口吸气.
然后,太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