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写了文章 发布于 2019-06-25 14:16:07
苍天生我，何以为人——《尼尔》中的哲学之问
如果要说近年，给我最深感触的游戏，那一定非《尼尔：机械纪元》莫属。根据前不久SE公布的数据，该作的销量达到了400万套，可谓是叫好又叫座。而游戏女主角2B小姐姐，因其窈窕的身姿和凌厉的剑术，也成为了COSER们的心头爱，各种衍生同人作品层出不穷。
对这款游戏的评价，每个人都有其视角，但是，《尼尔》绝不是某些人所说"只会卖肉的无聊游戏"。诚然，它开放世界下的玩法并不多样，白金工作室代工的战斗因深度不足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纵观这款游戏的剧情、人设、音乐，乃至于三周目多视角的叙事结构，以及多达26种、充满黑色幽默意味的结局，都注定它是游戏史上留名的佳作。
而个人以为，《尼尔》这款游戏最大的价值，在于贯穿在整个剧情中，带给玩家们更深层次的哲学思考，即哲学上的终极问题"我是谁"的变体"人是什么"。就让我们跟随着2B小姐姐和她的战友9S的脚步，来聊一聊这个话题。
精巧叙事下的大格局
完整的游戏流程由连续的三个周目组成，一二周目为男女主角各自视角体验同一段冒险，而第三周目则以第二女主A2为主视角，揭开一切幕后的真相。
故事发生在公元120世纪，人类早已因外星人的入侵而败退到月面。人造人主角们所在的寄叶部队，担负着夺回地球的任务，并已经进行了14次尝试。
降落地面的主角小队，在与身为敌方的机器人们打交道的过程中，见证了机器人们身上人性的觉醒，意外结识了很多朋友，不知不觉间自身也产生了很多情感，直至最后真相揭开，自身存在的意义却完全被消解。
原来，人类早已灭亡，所谓月面"人类议会"完全是人造人们伪造出来维持士气的存在，寄叶部队也只是用来收集战斗数据，结束后就会被销毁的炮灰。故事后期，人造人方的服务器被机器人方完全攻破，寄叶部队全灭。最终承载着人造人和机械生命火种的"方舟"，开始在宇宙中无尽旅行的D结局，是我个人最认可的一个结局。
在人类早已灭绝的地球上，机械造物们通过模仿人类，"进化"出了人性。那么，究竟人是什么，人性体现在哪里呢？个人以为，是自由意志、情感和社会关系这三个方面。
自由意志
从机器到人，最直接的跃变就是自由意志的诞生。传统机器都是按照预设的程序逻辑运行，以参数输入来改变其行为的。近年来，人工智能成为最火热的研究领域，机器学习、神经网络等相关领域的研究，让我们离赋予冰冷的机器自主智能的未来越来越近。
无论是主角方（人造人寄叶部队），对立方（联网机械生命和亚当夏娃），还是中立方（断网的机器人村落和王国），在这一路上，他们都产生了自己对事物的思考，有了自己的立场，并自主决定自己的行为，这为人性之花的盛开打下了基础。
在这当中，亚当不受任何指令驱使，整日在废墟都市上看日出日落，这看似无聊的行为，是他身上人性的闪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去考虑究竟有没有用处。无用之用，是人类自由意志的体现。
情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亲情、友情、爱情，还有个人好恶，组成了我们每个人丰富的内心世界。爱恨情仇，终日在人类社会上演，而在这些硅基造物身上，竟也看到了这些情感。
由战友之情，一步步酝酿为绝美的爱情。在2B和9S身上，我看到了爱情最美的样子。命中注定的生离死别，也抵不过那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你不要靠近我的尸体，因为我也没力气伸出我的手帮你擦干眼泪"。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从负责任务沟通的同事，到好姐妹好朋友，2B和联络员6O的友情之花，亦如那沙漠玫瑰一般，悄悄在二人心中生根发芽。友情，让你我的生命更加精彩。
失去哥哥的夏娃，为了复仇可以抛弃一切，甚至毁灭自己。这样的血海深仇，这样的任性，不正是我们人类所会做的事情吗？
而在支线中，走失于沙漠的机器人妹妹、离家出走的机器人小孩、自闭的机器人宅男，受亲人之托对他们进行救助的我们，看到的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这种种血亲之爱，不独为人类所有，但它之可爱可敬，是我们最为推崇的。
社会关系
人是一种社会动物，小到家庭，大到国家，只有身在各种社会组织当中，我们才能更有自信地生活下去。
而在游戏的最初阶段，主角们遇到的机器人无非就是一些零散的个体，以杀戮异己为唯一行为，也谈不上有自由意志。
但当追踪那个举着白旗、非常滑稽的小机器人来到了避世隐居的帕斯卡村的我们，第一次看到了自由而和平地生活着的机器人们。因为厌恶战争，主动断开网络的村长帕斯卡，收留了很多善良的机器人，他在这里教导孩子们知识和情感，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维持住这一个混乱世界中的桃花源。
森林王国的故事里，国王拥有了自由意志之后创立了王国，他和国民们各司其职，快乐繁荣地生活着。国王用自己身上的零件，帮助他的子民，却最终消耗过度而死去。国民们感念国王的恩情，听说人类的国王都会有继承者，他们取了国王遗体的部分，造出了吸着奶嘴的婴儿国王。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机器做的小国王，是永远不会长大的。但是守护可爱的小国王，仍是他们一生最大的追求。
宗教的极端化发展，也在地下工厂废墟上演。狂热的教徒，最终殉道的教主，为我们演绎了一出自我毁灭的震撼剧集。
有了各种各样的社会组织，也就同样有独立于它们的个体。因为说话口音被嘲笑，而撒谎让主角们进攻森林王国的，说山东话的机器人小哥，就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存在。而那位以和平为理念的机器人，也带着他的小队伍，四处游行宣传，最终消失在了茫茫沙漠中……
生而为人，幸还是不幸？
欲求人类之幸福，必先经历人类之痛苦。笑与泪，本就是生活的一体两面。
我们所看到的很多悲剧，也许就是拥有人性所要付出的代价。当帕斯卡村被毁灭，村长带领着剩余的孩子们避难。就在村长迎敌的短暂时间，被教会了恐惧情感的孩子却因为心理崩溃而全体自杀。面对这样的惨剧，帕斯卡向我们请求终结他的生命，我们竟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是对的。而我最终选择告诉他，我不会杀了他也不会洗去他的记忆，因为这是我对一个人的尊重。
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历经磨难，我们终究会明白，光明和黑暗共存，这就是生而为人的本质。当硅基生命得到了灌顶，拥有了灵魂，在这个已经46亿岁的古老星球上，新的希望就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