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写了文章更新于 2018-09-06 14:49:03

关于卡卡布和空之轨迹的一些比较

这篇文章是我于2017年4月发布在经典JRPG吧里的卡卡布感想帖里的回复。本身也是由一些琐碎的笔记整理成文，所以也不算完整。不是什么全面的比较，纯粹是脚踩西瓜皮划到哪儿是哪儿。因为侧重于谈论空轨而非卡卡布，所以觉得单独拉出来一篇文章比较合适。
另外，由于写这段文字的时候，距离我空轨通关也有N多年了。细节上可能有所出入，不过整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除非我走马路上被车给撞死了，否则总要二周目一次空轨的。到时候肯定会再为空轨写些什么。不过估计这得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图文之间没啥关系，只是纯文字比较枯燥。而FALCOM漂亮的壁纸又很多。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这篇文字是早于闪轨4的发布的。

如果说卡卡布是童话风格的史诗，那空轨就是动漫风格的舞台剧。尽管风格迥异，但ED6却是继承了卡卡布非常之多。

首先就剧情来看，可以说ED6整个故事框架都是沿用ED4的：
马多拉姆和莱维——马多拉姆走修罗道，莱维也走修罗道；马多拉姆死于助攻，莱维也死于助攻；多米尼克死于挡剑，卡琳也死于挡剑；甚至莱维死前怀斯曼揭露真相都与博尔盖得的做法一致。
冒险家协会和游击士协会，两者社会责任都是相当的。
都有人对主角进行跟踪报道，ed4是作家，ed6是记者。
ED4围着神宝转悠，ED6围着至宝转悠。
游戏后期敌人都会在主角去过的地方四处捣乱，然后主角则是去过的地方还要重新再跑一遍。ED4后面是去四个精灵神殿到处跑，ED6后面是四轮塔到处跑。
主角之一被敌人操纵（麦尔，约修亚），主角之一原来是敌人手下，后来被洗白（露蒂丝，约修亚）。这里的人物关系有些错位，不能完全对号入座。
此外，利贝尔的古文明历程也与青之民十分相似。当然，这就是ED5的故事了。

综上，这两部作品的相似度，几乎都能赶上FF4和FF9了。但是同时也能看得出两部作品风格上的明显区别。相比之下，ED4质朴而浓郁，ED6在相同的框架上披上了动漫风格的华丽包装。由于两部作品的主基调就不同，所以无法断言孰高孰下。但可以肯定的是，ED6显然世界观也更完善，背景更充实，情节也更丰满。只是在情感植入方面，碍于风格限制，无法与ed4相比。

虽然ED6的故事框架与ED4如出一辙，但是要说那燃到爆表的高潮桥段，那么无论是演出、排场、甚至是编曲都是在极大程度上继承了ED5。

利贝尔方舟浮现时的壮绝画面给人的惊愕感不正像泥湖之战的末世盛景？

方舟崩塌之时艾约进退无路，接吻空坠的千钧一发不正像比欧拉留姆遗迹崩塌时的险象环生？

理查德政变时游击士突入王城救出女王时的作战像不像马克贝因剧团在卡瓦罗于各方协作下突出重围救出艾莉雅？

而ED5最后的大合奏，相似的大动员桥段在日后轨迹系列中更是频频出现。方舟莱维战后众人驰援，炼狱遇见怀斯曼思念体后众人前来救出。但凡这种场景，总是能让人感到无限温暖、安心又痛快。

至于BGM, “邪魔する者は容赦しない”与“银の意志”两首曲子的关系已无需多言，“守るべきもののために”“レオーネの轨迹”等曲子在日后的轨迹系列中也能依稀见到影子。
轨迹系列继承了ED5在高潮桥段对“燃”的操作和运用。并且比ED5更娴熟。譬如ED5结局部分虽然高潮不断，但最终的集体跳水却显得有些虎头蛇尾。空零碧就绝不会在高潮情节的处理上犯下这种错误，绝对保证有头有尾，让玩家过足瘾。

————————————————

然而，虽然上面说了这么多ED6胜于卡卡布的地方，但总的来说，我觉得ED6，或者说整个轨迹系列，还是比不上卡卡布的。

首先，轨迹系列所展现出的地域之广度远不及卡卡布。

ED3里杰立欧和克丽丝游历了20好几个城镇，ED4大概10来个（其中一半是村庄），ED5又是逼近20个。空轨5个主要城镇，还有几个村落（譬如阿加特的家乡）。FC如此，SC也是如此，3RD跑亚空间去了，但其实还是在这几个老地方打转。然而这还能容忍，毕竟空轨每个城市都是精雕细琢，以精度而言绝非卡卡布可比，绝大多数日式RPG更是望尘莫及（卡卡布在城镇塑造方面已经比很多同期的RPG精细得多。当年很多游戏里的城镇只不过是作为一个补给+剧情触发点而存在）。

但是到了零碧，就太说不过去了。一个主城市，2，3个村落。如果说这样的设定只出现在一部作品里那也勉强可以接受，毕竟要构筑一个偌大的世界观，采用多元化的视角也是好事。到处跑的游击士已经扮演过了，这次扮演蹲点的城管似乎也不错。当年双星物语不也是绕着个布库村转悠？

然而这城管的职能与游击士大同小异且不说，而且还要在同一个地方一连蹲上两部游戏？！我并想那无聊的硬性指标去衡量轨迹。但是对于轨迹这样一个有志于展现出一幅宏伟画卷的系列来说，这样的进展，实在是太慢了。

轨迹系列的矛盾就在于，一方面它要像黑岛系游戏那样表现出巨细靡遗的世界观，一方面又对日常不吝笔墨地描写，但又由于它是rpg而不是文字冒险，而rpg单位时间的信息量又很有限，故而不是靠文字量取胜的剧本的最佳载体。所以结果就是，它想要表达的内容太多，框架太大。如果要承载那么多内容，恐怕几十部rpg都不够。

其实零碧轨本来是有机会展现塞姆利亚大陆概貌的，但是法老控并没有把握住。关于这点，我这里且卖个关子，之后我会在零碧轨的吐槽帖子里详加说明。

————————————————————

轨迹系列第二个不如卡卡布的地方，就是没有时间上的充分跨度。

严格来说这并不能算轨迹缺点，而是卡卡布的优点：无论是汤玛斯还是米契尔，甚至是弗特，当年这群英姿风发的伙计们如今已经垂垂老矣。这是多让人感慨又无奈。然而他们并没有一丝懊恼，反而满怀信心地将希望托付给下一代。这又是多么振奋人心。

这种感动是轨迹系列坑了那么多年却始终不能给予的。回想一下，当我们在碧轨看到约修亚和艾斯蒂尔，我们至多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是却没有一种岁月如梭的感慨。可能还会啧一声“这人设怎么就崩了”。

如果零碧轨和空轨的时间跨度有15年以上，那一定会有别样的感受。我们不妨YY一下：再次遇见艾约之时，他们已经更可靠，更沉稳。艾斯蒂尔热血但不再冒失，较之以前多了一份为母者的温柔，头发披下来后神似其母莱娜。约修亚则更洗练，更自信，剑技已达理之境地，甚至凌驾于当年的莱维。他们还有了一对子女，男的叫莱维，女的叫卡琳——这显然是为了纪念故人。或许小卡琳还是个天才，得到了玲的不少真传。小莱维则继承了父亲的战斗技术，在突发事件中帮忙疏导平民，显得格外可靠。或许从远方传来传闻，利贝尔有一位年轻又贤明的女王；又或许从新闻周刊上偶然瞥到，蔡斯工坊的某位女青年在技术领域突破层层瓶颈，已然是众所瞩目的超新星，而有小道消息表示她有一位能力更甚于她的好姐妹，那位神秘的紫发姑娘在她研发时提供了不少帮助。

时间跨度还能解决一些问题，譬如那已经广受诟病的科技树。从空轨到闪轨，寥寥数年，科技发展之成果居然胜过现实世界200年。如果中间相隔几十年，那或许这问题就能得以缓和。又譬如“坑太多填不完”的问题：文学上讲究实写虚写并用，卡卡布也是如此：三部曲所代表的三场冒险是实写。而仅出现于书本和传说中的，汤玛斯的海上冒险、米契尔的屠龙传说、耶鲁杜的巡礼之旅都是属于虚写。有虚有实，才显得故事有层次感，同时给予玩家充分的想象空间。相比之下，轨迹在这方面的分寸就拿捏得不怎么好。譬如空轨3RD，我很喜欢这部作品，但也得承认，这点事并不值得特地做一个游戏来讲，弄个官方小说短篇集什么的就行了。坑太大不但消磨玩家耐心，还会拉长游戏制作的周期，伴随着制作人遗忘设定、会社人员变动等一系列问题，前后作品设定上的龃龉也会加深。

我并不是说非要有时间跨度不可，事实上没有时间跨度但依旧很成功的作品也是一大把。但那通常是成本低廉的文学作品（这里也包括文字冒险游戏），又或者是不计成本的大制作。日式RPG里每代都有紧密关联却还不懂见好就收的游戏，在我印象里似乎也就轨迹一脉了。

————————————————————————————————

第三就是轨迹角色塑造的弊病。

首先还是空轨，空轨的角色塑造既套路又矫情。加上人物肖像头部与身体呈90°的固定姿势，就更有一种“脸谱”的错觉。故事固然很精彩，但整个游戏过程我的嘴角都是非常尴尬地在不断抽搐。

（什么叫头部和身体90°固定姿势？看这张图右侧的凯文，都是游戏里的常见表情。但是好像脖子绑了石膏一样。始终是保持固定姿势不变的。仅仅是五官改了一下）

不脸谱化难道就塑造不好角色吗？看看ED5的爱妲，活泼，积极，但不傻，更不会干些不过脑的蠢事。反而在有限的篇幅中充分展现出她极具感染力的人格魅力。

再看ED4的艾文，冲动、木讷，但能收能放。在处理事件上会快人快语，在感情问题上也总是慢一拍，但只要麦尔稍加提点，总能及时醒悟。

在我看来，爱妲比艾斯蒂尔可爱得多，而艾文也比阿加特更容易让人接受。

空轨的角色刻画，始终是围着那张脸谱做文章，就算偶尔有例外，也最多是对某些罕见情绪的描写。但是并不会深入到“人性“层面（虽然绝大多数日系RPG也不会,SRPG倒比较常见），所以角色塑造也不会有什么立体感。像雪拉会柔情，艾斯蒂尔**郁，阿加特会感性，都能搞得很小题大做，但作为人有七情六欲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到了零碧轨，就变成另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主角为配角让路。几乎每次有什么重要角色出现，主角团都要装上一会儿孙子。“好有魄力呀”“啊，果然好厉害呢”巴拉巴拉。给风剑装孙，给达德利装孙，给艾约装孙，给战鬼装孙，给两国首脑装孙，实在是没完没了。这也许和日本人重视资历的职场文化也有关系，但也不带这样宣兵夺主的呀。看看艾文都屠了神了（DOS版更是屠双神），ED5不也还是乖乖站出来让弗特当主角。米契尔和汤玛斯也够牛逼了吧，什么世面没见过？都是传说级的人物，到了ED3照样是配角。就是马克贝因，主角是人家的真孙子了吧？但他也从来没有抢过弗特的戏份。剧情中凡是需要马克贝因剧团独奏的场合，大多时候都是弗特的独奏，剩下才是马克和乌娜对半开。需要刷主角存在感的时候，马克也都是默默站在弗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