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FF15的种种反思和碎碎念

（本文于2017年10月发表于百度经典JRPG吧，搬运过程略有改动。对FF15的评论仅限于其本体，不包含DLC）

平时只要有机会，我总会听点歌。前两天回家的时候，随手选了曲APOCALYPSIS NOCTIS（FF15水城之战BGM。我选的是distant worlds演奏会的版本）

无论是原曲还是演奏会版我也都洗脑循环了很多遍了，每次也会照本宣科般地感叹下神曲配渣游。
然而那天我转念一想，FF15真的那么不堪么？

————————

<15的定位>

与同为SQUARE(ENIX)旗下的圣剑传说、沙加系列不同。作为一款国民级RPG，FF正传向来都是比较照顾普罗大众的。而即便如此，FF15依旧是系列正传里最轻度化的一作——我并不是说本作没有硬核元素，但至少，非常适合那些轻度玩家去游玩。比起FF系列的前辈们，它给我的感觉倒更接近于步行模拟那样的休闲游戏——
比起角色培养、收集装备、攻略BOSS这种事，FF15更强调和基友们骑着陆行鸟在平原上追逐，去哪里摆个POSE拍点照片，收集点食材晚上搞点什么吃的，甚至偷懒让基友**，然后选点怀旧的汽车音乐（大多是FF旧作中登场的BGM），放下手柄一边看着风景一边沉湎于过去。
是的，FF15是一个颇有沉浸感的游戏，虽然它没有巫师3那样浓烈，但仍旧像是一杯甘甜的鸡尾酒，让人不知不觉中就陶醉于种种美好之中。







当然，它的战斗确实是存在很多问题，闲散的基调和亡国的大背景也格格不入，剧情像梦呓一样前言不搭后语。然而战斗虽然狗血但无脑按按也能敷衍过去，亡国丧父的阴影也没有总是来缠绕我们干扰我们吃喝玩乐，剧情虽然扯淡但好在够简洁，没有形成太多的困惑和恶心感。

总之，FF15和FF13虽然同为系列中的歪瓜裂枣，但最大的不同在于——只要你不去在意，FF15的那些缺点并不会频繁地冒出来恶心你。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东西看着不那么顺眼的，我想也就是牛郎四人组的穿着和场景并不那么搭配了……）










有人说只有游戏阅历浅的人会去赞誉FF15。这话一定程度上是对的，但这并不是因为小白玩家好糊弄，缺少和其他游戏的对比。而是因为诉求不同——因为FF15确实十分适合那些忙碌于日常，回到家后想葛优躺着玩点东西放松一下的玩家。只不过恰好那些现充的游戏经历大多并不丰富。


以我自己而言，玩FF15那段时间经常加班到很晚，双休日则可以心无旁骛地打游戏。同样是FF15，在双休日玩的时候常常让我感到有些困顿无聊，但如果是工作日，尤其是加班日的话，那就玩得十分惬意，甚至可谓治愈。我觉得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说明FF15主打的是什么样的游戏体验。

————————————

<口碑困境>

FF15的口碑差是多方面因素导致的：自身素质确实不过硬，野村粉顺势抹黑，人设不讨喜，根本不care JRPG的路人黑落井下石，常年难产导致的低预期……可以列得出的理由太多。但其中有2个原因我觉得颇值得一说。

1.难产

我们对于FF15的失望，很大程度上也被客观现实给放大了——倒退回20年前，同样有很多人在对FF8骂街，但他们一般还不至于对“FF”这个品牌产生质疑。因为彼时仍是FF系列的高产期，往前2年FF7余热未消，往后1年就是FF9，再1年又是FF10。然而这个国民级RPG从FF12开始就日益难产，FF13愣是只做了3分之1就拿来卖。到了FF15，憋了整整10年，而从现在FF16一点动静都没有来看，本世代怕是很难见到正统续作了。因而FF15的失败，即是FF系列在第八世代主机上的失败。对于一个粉丝而言，这种挫败感很容易形成一种怨怼情绪，主观放大游戏过程中的每一个缺点。

2.捧得高，摔得惨

现在最具有话语权的玩家，在FF系列鼎盛的2000年前后大多都还是不懂外语的小屁孩。要说能在第一时间真正玩懂FF7~10的，恐怕是凤毛麟角。本来不明觉厉就会产生好感加成，加上自七代开始FF学会了EVA讲话只讲半句的手段，以及那叼炸天的CG动画，那真是太高大上了。
当然，我相信大部分FF15玩家当时是没有直接接触过FF的（我自己当时也只能看碟。玩到FF10的时候FF12都快出了）。然而靠着同学亲戚间的口口相传，时不时能从各种节目中管窥的绚丽CG，还有大街小巷随处可见YUNA、RINOA,TIFA等小姐姐的海报。这种高大上的形象仍旧会根植于很多路人心中。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算太丑，但你当时心里大概是这样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剪刀差，假如FF7本来有80分的素质，FF15有60分。靠着不明觉厉FF7在玩家心中留下了100分的印象，多年后受情怀发酵所致，飚到了120分。而FF15，因为落差感太大从60分掉到了40分。再加上各种舆论环境可能对人的判断产生一定影响，又掉到30分。怨怼情绪又进一步让它掉到了20分。本来只有20分距离的两个游戏，最终拉出的差距却可以有整整100分。


（虽然说这也不是FF系列第一次遭难了。但好歹奶挺姐很强势啊，不至于像诺王一脸挫相对不对？）

——————————————————————————

<回合制喷到死？那就给你们想要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回合制成了众矢之的，很多玩家看到回合制就往死里怼（事实上群众口中的回合制，严谨来说应该是“指令式”，不过为了方便理解，下文就先以“回合制”指代）。

诚然，回合制的战斗不如即时直观流畅，战术玩法也远不如RTS和SLG等类型的游戏丰富。但结合角色养成，迷宫探索，资源管理等各个模块后，回合制游戏也形成了自己特有的玩点。这种玩点自然不是感官上的刺激，但也不是智慧的角逐，倒是更近似于摆弄机关，雕琢木刻的情趣。

很多人喷回合制无脑，但事实是，回合制断断续续的节奏影响了他们流畅的无双体验而已。
不信？看看他们所信奉的即时制主流游戏都是些什么？
拜年神剑，昆恩大法，战斗还没打牌好玩的巫师3；
上天入地，全凭扫描的地平线；
开局一个人一把刀，杀敌靠无双的刺客信条；
一个考古学家的单兵作战能力可以匹敌一个营的古墓丽影；
就是黑魂这种以难度著称的游戏，也不过是多死几次背板就能过的程度而已。再不济，有持盾二人转呢。

——————————————

在我看来，JRPG和即时制有着先天就难以磨合的龃龉。

因为大部分JRPG都是团队战，这是JRPG的历史惯性，同时也是历史需求。而现今的第三人称WRPG多是独行侠。很显然，在不是上帝视角也没有键鼠的情况下你很难一个人同时操控N个人进行战斗，所以这时候借助AI是必然的。








虽然近代WRPG中也不乏友方角色参与战斗，而JRPG中也不乏传说系列、FF12这样AI自己打自己的系统。但区别在于，在大多数JRPG中，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操控的角色，而且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一套养成系统。而WRPG中往往付之阙如——当你与狂猎军队作战的时候，或许你在凯尔莫罕的**，你的后宫，你的牌友都会前来助阵，但你只能操控白狼。而且你也无法去培养杰洛特以外的任何人——哪怕是希里。

所以就会有一个问题，欧美系游戏里队友在战场上的意义大多只是走个剧情，玩家不至于对他们抱有多大期待。而在JRPG里，场上每个队友都是我们花了大量精力帮他们练技能，配装备的。AI在战场上的意义，仅仅是稍弱于玩家手控的那个角色而已。所以，你不但要让AI友军的行为模式更符合玩家的预期，还要保证玩家在一边操控自己的角色战斗的同时，能简单快速地捕捉到整个战局的流向。



（然而眼花缭乱也是这类JRPG的通病）








（如果是突突突，那就更好了。广域的射程对走位的需求大大降低，也没有AOE,BUFF,DEBUFF的概念。互相之间几乎没有干涉，对AI的要求远不如JRPG苛刻。）






从这方面来说，JRPG其实是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地带——比起专注于一方面的策略游戏，什么东西都要沾一点边的JRPG显得高不成低不就；比起强调个人主义的近代WRPG，它又受自身的团队特性所拖累；而比起同样使用队友AI的球类游戏，JRPG又是各自为政，既没有球类游戏那样统一的规则，更没有高度进化的现实模板可以参照。






于是无论是牺牲游戏节奏感，以让玩家高度控制战局的回合制；还是牺牲操控感以保证战斗流畅性的AI内讧型，都让人不甚满意。FF12的Gambits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要玩到行云流水的门槛太高，和只求默默通个关的玩家基本没半毛钱关系。异度之刃和雷霆归来通过大幅的简化，总算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新的平衡点。然而从销量来看，买账的人也并不多……




(FF12的GAMEBITS，有那么点写编程的范儿……)




商业游戏毕竟是资本主义产物，FF15跟随时代脚步也无可厚非。然而眼看FF系列放弃了雷霆归来那炉火纯青的ATB，变成眼下这个让我无脑乱按，在哲学三问中懵然通关的破即时制，实在是让人说不出的郁闷。历史总是在重演，想来十几年前也是因为对3D的盲目跟风而催生出一堆堆丑陋的低多边形辣鸡。只不过，当时死的是国产游戏，苟活下来的则从美轮美奂的2D山水画变成了丑陋不堪的3D木偶剧。现在，则轮到JRPG的系统“被迫转型”了。







当年我相信了你的美好承诺，然而时隔十多年后，你们端出来的东西还是这鸟样。








而即便是拿今天业界顶级的3D画面，教团1886，神海4，地平线等游戏去和2D的光之子，ORI以及香草社的纸片小人比，也难说孰优孰劣。

技术的发展带来的总是更多的选择，而不是一味的淘汰。就像电影无法淘汰照片，流水线无法淘汰手工艺，3D无法淘汰2D，即时也本不该淘汰回合制。

然而，FF终究还是被强制“进化”了。




回头看了下，整篇文章似乎尽是在抱怨——对FF15的抱怨，以及对FF15所遭受的不公的抱怨。虽然说在这抱怨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我真心希望某些路人可以理智一点，而不是不加思考地抱团站队，党同伐异，然后任由舆论淹没别人的自留地。
同时，也希望情怀党们不要过分地厚古薄今。虽然有情怀是好事，但如果要比较的话，还是先正视旧作比较好。